但姥姥已经90多岁了,虽然她一向身体都很健康,但现在,她像一头奄奄一息的老黄牛一样,躺在那里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王燕冲到姥姥的身边,趴在她耳边大声地一遍又一遍地呼唤她:
“姥姥,我回来了!”
“姥姥,是我啊,是王燕回来了啊!”
“姥姥,您睁开眼睛看看我啊,姥姥您再给我拿点好吃的呀!”
……
姥姥一直最疼爱王燕,随着她一声声地呼唤,姥姥还是没有睁开眼睛,她太虚弱了,她躺在那里,仿佛在等待着身体的各个器官在停止工作那样。
有一行眼泪从姥姥的眼角流了出来,王燕知道,姥姥肯定是听到了她的呼唤,但是,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再来回应她了。
王燕的泪流得更凶了!
她很后悔,很后悔当年不顾一切要从这里离开,很后悔为了自己的理想而疏忽了姥姥,她小时候,姥姥给了她全世界。
可是,等姥姥老了后,她却完全无能为力,她因为自己小家和工作的原因,每年顶多能回一趟老家,每次回来也待不了几天,便得匆匆赶回去。
她知道姥姥想念她,听母亲说,每当她快回来的时候,姥姥提前几个月就开始倒数那些日子,老人家一天一天倒数,盼着她回来,盼着见到她。
姥姥,这位连县城都没去过的女性,王燕几乎就是她的全世界。
但是王燕的世界太大了,她有自己的小家、有工作,有朋友,还有自己的兴趣爱好,她并不留恋这个老家,因为当初她最大的梦想就是从这里快点逃出去,她不喜欢她的故乡,虽然故乡里有她最爱的姥姥。
她也想过将姥姥接到北京生活,但前几年,她刚开始北漂的时候,维持自己的生计都成问题,更不可能将姥姥接过来跟着自己吃苦了。
后来,等她安顿下来后,生活稳定了一些后,她又面临着和婆婆斗智斗勇,面临着生养孩子,面临着和老公的外遇斗争,她已经没有太多的精力,再顾及姥姥了。
再说了,姥姥当时也已经年事已高,八九十高龄了,已经无法忍耐这样长途跋涉的车程了,她一辈子只喜欢在自己的老家生活,用她的话说就是“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的狗窝。”
姥姥已经滴米不进了,如果可以换回她的生命的话,王燕愿意拿出自己一些年的寿命将姥姥换回来。
但,王燕现在做什么,都已经无力回天了,在她回去的当天夜里,姥姥便走了。
看到姥姥的最后一面,她如此苍老又无助地躺在床上,再也不会动了,王燕无法面对失去了姥姥的现实,她心如刀绞。
她扑倒在姥姥身上悲痛欲绝,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,她的心中只有对姥姥的深深眷恋和不舍。她知道,姥姥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,她们之间有着无法割舍的亲情。如今,姥姥离去了,她感到自己的一部分也随之消失了。
在那个寂静的夜里,她的哭声在黑夜里回荡着,传递着无尽的哀伤。
整理姥姥遗物的时候,一件东西的出现,更让王燕的心如翻江倒海般的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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